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書中與路上的那些人

日期:2016/11/30  來源:機關黨委  字號:[ ]

◎民族文化宮  劉曉宇

  去年我讀到一本書,叫《最后的耍猴人》。書的作者原本是一名記者,他用了整整12年的的時間,跟拍了中國最后一代民間耍猴藝人在全國行走江湖的故事。在他的鏡頭下,耍猴人有著嚴格的道德標準和尊嚴,他們靠耍猴賺錢絕不乞討,他們扒火車但絕不偷盜;吃飯時必須猴子先吃;猴子累了便由耍猴人扛著;耍猴人的女人用乳房給小猴喂奶,小猴子親吻她;而那些表演中的鞭子也從未打到猴子身上,僅僅只是表演而已。這些真實的細節,看見一點,蒙在人心上關于“虐待猴子”的成見就掉了一些,讀到這本書的人紛紛感慨:我們不了解的生活方式并不能成為我們偏見他人的借口。為了拍攝到這些鏡頭,這位攝影師跟著耍猴人一起扒火車,帶著饅頭和十公斤自來水,躲在下雨的敞篷車廂里,頭頂塑料布站著。晚上,他跟耍猴人和猴子們一塊兒睡在立交橋下。這樣的跟拍,整整持續了12年。他說:“我想拍真實的東西,這些群體沒有人關注、沒有人記錄,幾乎都是社會最底層、最貧困、最無助的個體和人群,但他們值得尊重,因為生活本身就是值得尊重的。”這個人叫馬宏杰,中國最具代表性的紀實攝影家之一。

  去年夏天,我參加了“根在基層”中央國家機關青年干部調研團,跟隨外交部去到了云南省文山州麻栗坡縣。抵達那里的第二天,我們乘車從縣城出發,車子翻山繞彎、一路顛簸地開了3個多小時,穿過一大片長在石頭縫里的玉米地,停在一個小小的院子門口——“地棚小學”,一個膚色黝黑中年人迎出來,他是這所小學唯一的教師。帶我們參觀了簡陋的校舍,他不好意思地轉過頭說:“當時知道自己被分到這里來,心里還是一百個不愿意的。”這里的學生沒有學前教育,漢語都不會講,所有的東西都要一點一點從零開始教。方圓幾十里,只有散落在山間的幾個小苗寨,在這唯一的教學點,所有年級的所有課程,都由他一個人來教,沒有分工、沒有同事。“山里太窮,孩子稍微長大些就被送出去打工了,看他們不繼續念下去,出去賣苦力,我就很心痛。”說到這里,他望著門外的玉米地,沉默了許久沒再講下去。臨走的時候,我問他:“將來有什么打算嗎?如果有機會,會考慮調走嗎?”他笑了笑:“應該會教到退休吧,雖然我是彝族,但我懂苗語,能跟這里的小孩溝通,我走了,小孩們怎么辦?我不教,誰來教呢?孩子還是要讀書,讀書了將來才能過得更好,將來才能讓這兒不再這么窮。”這個人叫王廷金,多年來始終堅守在大山深處、一校一師的彝族教師。

  11年前,我進入中央民族大學,讀到的第一本大師傳記是《中國人的自覺》。傳記中描述的這個人出生在上世紀初,青年時代一舉成名,奠定社會學一代宗師之名,中年時被打成右派,關進牛棚,歷盡坎坷,備經磨難;1980年時以70高齡復出,重建中國社會學系,一生中三訪溫州、三訪民權、四訪貴州、五上瑤山、六訪河南、七訪山東、八訪甘肅、27次回訪家鄉江村……懷著對中國農民和地城社會的深厚感情,足跡幾乎踏遍鄉土中國。為八億農民找一條出路,是他一生最重要的追求。在他病倒住進醫院的2003年,即使已93歲高齡,他仍然第八次來到了定西縣,看到當地農民的生活比上次來時好多了,不再以土豆為日常生活的主食,他說:“所以,我可以不再來了!”他曾這樣評價自己的學術生涯與坎坷人生:“我一生寫作自以為是比較隨意的,秉筆直書,怎樣想就怎樣寫,寫成了也不太計較個人得失和別人的毀譽,但至今不悔。而且今天我還這樣做。”老來依然一書生,惟心系天下,志在富民——這個人叫費孝通,我國人類學、民族學、社會學的學科泰斗。

  7年前,在某個訪談節目中,我看到這樣一個片段,央視一名記者采訪過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。她問:“您的一生也經歷過很多挫折,靠什么來保持自己年輕時候的情懷呢?”老人對她講,有一年他去河北視察,沒有走當地安排的路線,然后在路邊發現了一個老農民,旁邊放著一副棺材。他就下車去看。那個老農民說因為太窮了沒錢治病,就把自己的棺材板拿出來賣。這個老人就給了他五百塊錢,讓他回家。他說:“我講這個故事是想說,相較于土地與人民,談個人的情懷不如談家國的責任;這次只是我偶遇到的一個人、一件事,而中國大地上的事情是無窮無盡的,要堅持,要執著,情懷來源于責任。”這個老人叫溫家寶,中華人民共和國前國務院總理。

    我們的國家、我們的社會、我們的事業、我們的時代,是由一個個具體的人構成的,她們由這些人創造并決定,由這些人實踐并推動。無論是在書中,還是在路上,當我讀到或遇見這些不懈追求真理的人、關心底層疾苦的人、能夠記錄真實的人、能夠執著堅守的人、能夠不計利害為這片土地付出的人,明知前路漫漫,但仍不言乏力、不言放棄的人……當我面對他們,我看到了我們國家的脊梁和靈魂,為我們的祖國而驕傲;當我走近他們,我看到了一份事業的不易與責任,為他們的付出而感動;當我讀懂他們,我想到作為年輕人應有的擔當與堅持,只有我們每個人都能這般心無旁騖地對待自己的崗位、自己的社會角色、自己的事業,我們才能說,我們有信心,讓明天更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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